地老天荒

那个愿望的萌芽本来只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砂砾石，花岗岩，就连汉白玉也都是石头啊
就那么硬生生地冒出这一望无垠的荒原
应该说你生就头脑简单，无知者无畏
永久算什么，亿万年也不过眨眼之间
眺望的愿望已远远，远远超越了世间任何许诺
这便是一生么？这便是一生了
与宇宙洪荒较劲，在倔犟和任性中了却一生
无怨无悔，连微笑都如此隐晦。没有想到哦
这一片荒野因为你的崛起而瑞气升腾

太多的岁月流失，而今已无从考证到底是谁
将那个无法实现的愿望植于你的胸怀
是啊，前方有大海，大块大块的云朵从那里飞来
远在天边的你在眺望，眺望那世间唯一的妖艳
为了一睹亿万倾赤裸裸的翻卷腾飞的丰满
你一寸一寸崛起，直到滚烫的熔岩焰火般喷发
将一块石头堆积成人，堆积成山，堆积成永恒
恐龙纪匆匆，从猿到人，一代代回首凝望你
这片蝶飞蜂忙的草地上屹立着一个胸襟宽广的男性
好广阔的一片不毛之地孕育出没有悬念的男子汉啊！

没有，真的没有人责备过你，你看
孩子们的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恐惧而是景仰
他们殷切的关注着你，没有那么大的屋顶
所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孤零零地站在这天之隅
你目视前方，亿万年不曾松开紧咬的牙关
爱了就不会抱怨，也无从抱怨哪
是男人就注定要忍受男人的孤独
你看见了吗？是什么召唤着那么多人
为你双手合十，吟唱着一首高亢的歌

你从不回头，从而永远也看不见身后的荒漠
已在羡慕与嫉妒的高热里蒸发得没有了人样
你凛然面对狂风暴雨雪暴冰暴一次又一次
袭击你，覆盖你，窒息你，天昏地暗哪
多少次了，整个世界都以为你失去了头颅
没有人计算过，多少吨位级的巨石不愿再承受
趁着狂风暴雨，在刀子般的暴风雪的嘶鸣里
顺势轰然坍塌，顺便卷走了很多的碎石泥沙
因为你是永远也不会离开的，直到地老天荒
你在微笑么？任凭春潮年复一年大声喧哗着
从你身上流失，撕裂，愤怒，狂飙，哭喊，怒号
一颗心究竟能在颤抖里生存多少年
谁能回答，那些欣然开放的山花
是为了传递一个信息而绚烂的么？

谁也无法告诉你，谁也无法安慰你呀
从你们诞生的时日到现在那海究竟看见了吗？
行啊，亿万年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而今这一切至今都不再重要了
磨难也好馈赠也罢，到终了
毕竟造就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一个亿万年屹立不曾干瘪萎缩
反而挺拔屹立，勃勃发发的男人哪
笑看星球老化，太阳在燃烧中苍白
惟有你因为巨大的爱而变得越发灵异
松涛阵阵，山花开了有谢了，还会再开
你好仿佛驯服了驾驭着无边的魔力
从而没有辜负孩子们的崇拜
听吧,他们朗朗的笑声在天地之间回响

只有时间是无情的，你也在变哪
尽管只是潜移默化
你用爱喂养了世间最最纯真的处女
她们一个个长成了丰腴的美人
她们认定了是是你的孩子
也知道你的爱在远方
那令千千万万人流泪的远方啊
她们看着你在凝望中长出胡须
大片大片的松树林在风中呼号
你从来没有更改命运的奢望
你以旷世无比的巨大顺从了自己的命运
你的儿女望着你，悄然涕下
多么俊美的脸庞，多么深刻的悲哀哦

你生来无泪，冰川是积雪凝成的；只是
你的笑声过于低沉，只有大象能分辨得来
可惜它们多年前已从这里销声匿迹了
也许你本来就不想被人听到的
脚下横亘的盆地不算什么，你看得见
爱的眼睛在心里
爱的身躯永远屹立

她应该知道了吧！她早就知道了吧
风霜雪雨都是你们之间的信号
还有人们听到的万倾松涛

September 14, 2007